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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像有多遠 人就可以走多遠 站上自信伸展台 走出亮麗無聲路 王曉書
小檔案
採訪：陳瑞婷 學
歷：實踐家專服裝設計科畢業 經
歷：李冠毅設計師工作室服裝設計部 現
職：凱渥經紀公司專屬模特兒
公共電視聽聽看節目主持人
公共電視手語新聞主播
作 家 聽力損失：左耳 100 dB 右耳110 dB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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◆話說說話 這三年間和曉書見過三次面，第一次是「我看見聲音」新書發表簽名會上，兩次是在聲暉的活動上。那時漸有名氣的曉書被眾人簇擁著，無機會與之對話，但她的演講很多人都說聽不太清楚發音。而今正面採訪，可以和她好好聊聊了。曉書的經紀人交代一定要準時，我不敢怠慢提前到達，不久，漾著甜美笑容的曉書翩然而至。和曉書一陣寒喧，她的美麗依舊，音調雖仍無抑揚頓挫，但話語卻相當流利！
稱讚她口語進步許多！她謙虛的說：還是要努力啦！接著侃侃談起她學說話的曲折歷程：「三歲發高燒誤用葯物失去聽力後，我就不開口說話，一個人悶悶的，直到六歲母親送我到台南啟聰學校附設之幼稚園接受口語訓練，短暫的說話啟蒙就在進入南聰小學部後中斷了，一直到高中的學習均以手語為溝通工具，雖然大家溝通無障礙的笑鬧成一片，但少有開口說話的機會。不過這時我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。直到十九歲進入實踐家專唸書後，才驚覺自己的手語溝通世界和同學們的語言模式、思想邏輯、生活習慣、文化觀念大大不同。好強的我，決定要改善自己口齒不清、語意不明和認知的差異，所以強迫自己練習發音。」習慣無聲的曉書進入有聲世界不但不退怯還能改變自己去適應，真個勇敢的女孩！ ◆欲善其事 先利其器 問：「妳如何練習呢？」「我猛看電視、電影，由字幕對白中去了解成語、文字的運用，並一心兩用的邊看字幕邊看口型及發音，很密集的看、大量的吸收，加深自己的記憶。再者是寫日記，從小我就有寫日記的習慣，小時候是用簡單的字和圖像來記錄，但大學時我用文字不間斷的寫，把每天發生的大大小小事情都寫在日記本裡，除了記錄心情更從中練習語彙、語法等的文字運用，也因此奠定了我往後的寫作基楚，一舉數得。」現在曉書有著很棒的讀唇能力和流暢的文筆功力不是沒有原因的！ 不止如此曉書還參加各式各樣的活動：爬山、繪畫、服裝動態比賽、聯誼、學校幹部活動、美工企畫宣導…等，她無一放過，為的是能多多增加與同學互動及開口說話的機會。「只要用心揣摩，溝通的障礙便會一次次的減少！」這是曉書的親身經歷，且是成功的！ 換了個姿勢曉書繼續說著：「大學上課時，會分組發表論文，相較於同學的高談闊論，我總是找不到合適的語詞來表達一些內心的想法，很是懊惱，不過後來就不會了。這就像把一個不會游泳的人丟入大海裡，為了求生存，他一定會激發起很強的意志力去找可靠的浮木，然後拼命的游。這求生的過程中他也就學會游泳了。碰到困難時，想辦法去面對它、克服它、解決它，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！每個人都有無限潛能可以發揮，但大部份的人對未來卻混沌不知，無法趕走心中的障礙！」如此比喻，可知曉書於茫茫聲海中的努力！ ◆仰頭尋希望 看到曉書現在亮麗的表現，很好奇她小時候的願望是什麼？她娓娓道來：「其實小時候也沒有想過什麼願望，要有就是希望畫畫當畫家吧！小時沒人了解我的寂寞，心中滿是游離感，就像被玻璃窗隔開我和人們的互動般。我只能一直畫一直畫，畫我的寂寞、畫我的孤單、畫我不可知的未來…。」一直嚴肅著的曉書突地綻起甜美笑容說：「還有當空中小姐，我好喜歡看在高高空中翱翔的飛機。從小就往高處看或許這就是我個性中積極的因子吧！所以說個性可以決定你的命運、態度可以決定你的一生、理想可以決定你人生的高度。用心去想、去看、去聽，會發現很不一樣的，這世界很大也有著豐富的變化，非常吸引人！」曉書有現在的成績，由此可見一斑！ ◆包袱自己扛 在曉書的成長歷程裡「我看見聲音」書中提到了兩位重要人物：阿姨和小個。阿姨呵護著她幼小心靈，讓她平安、快樂的成長。小個是大學同學，熱情大方的她引領曉書走向亮麗、精彩之人生。「要說生命中的貴人，同學、好友、同事、老闆…等都是，尤其是洪偉明老師他也是我的老闆，他不把我當聽障人看待，所有的障礙要我自己去克服。洪老闆對我很嚴格，若表現不好會罵我，同事也跟著被罵，甚至整個工作團隊都遭池魚之殃。洪老闆不曾給我特別待遇，他告訴我不可成為別人的負擔，自己的包袱要自己扛下。我了解，我也不想拖累他人，所以做事更加努力也特別謹慎小心。」為了降低自己帶給伙伴們工作上的困擾，曉書竭盡所能的去克服聽障的不便。 「例如走伸展台時，四面八方都有出入口，助理會戴麥克風操控走台步或出場順序，且隨著不同之場次有不同的造型設計：可愛的、健康的、華麗的…其服裝、髮型、化妝等都要改變。但我聽不到助理的聲音，無法在最短的時間內快速換裝或出場，且每個人都忙著，沒人能幫我一點忙，我必須想辦法將困難降至最低甚至零。所以每次彩排時我都仔細的將出場順序、何時輪到我、我的位置、周圍出、入口在哪全記錄在筆記本裡，臨到走秀現場我就不容易出錯了。」如此用心，曉書的成功不是沒有道理的！ ◆愛之深
責之切 提到洪老闆的舐犢之愛，曉書說：「我曾經看過一篇文章，有個學生記性不好，資質駑鈍，成績很差，常常被老師責罵，他很傷心難過，心想不願再這樣繼續下去，於是他逼自己用功，終於考上大學更出國唸完博士，回國後，他去感謝以前常罵他的老師。」曉書說從這篇文章中她得到啟示：「被罵不見得是不好的，文章中的老師是刀子嘴豆腐心，他是恨鐵不成鋼，用的是激將法。洪老闆也是一樣的刀子嘴豆腐心，相信他也捨不得罵我，但他罵我是因為要我好，要我成長、突破。」曉書對老師的提攜愛護心中充滿了感恩之情！ ◆強力女超人 目前曉書有五份工作忙著：服裝模特兒、電視節目主持人、手語新聞主播、寫作、拍片。問她較喜歡哪一份工作？她滿是活力的說：「我喜歡富有挑戰性的工作，每份工作都是很好的人生學習和經驗。服裝模特兒工作時間具彈性，從中可學到化妝技巧、服裝搭配、色彩的敏感度…；主持節目可以活潑我的語言表達，認識更多的聽障朋友並相互激勵；寫作可記錄我每個階段的成長與心情，也訓練我駕禦文字的功力、想像力；主播讓我處於極大壓力及接受高度挑戰的狀況，雖具壓迫性但最有真實感。」 主播是新的挑戰，曉書全力以赴，「新聞是採現場直播，必須及時將內容完整無誤的傳達，不像其它綜藝節目可以NG重新錄製。我非新聞系畢業新聞素養不足，所以對自己要求很高，一定要把工作做好。我每週一到週五固定下午五點到公共電視台報到，先瀏覽五份報紙，然後再和手語老師討論手語的打法。一般生活的手語表達較簡單也簡化，但新聞播報的內容廣泛舉凡醫學、生命、科技、國家…等議題都是報導重點，碰到專有名詞我不知如何以手語表達，當然不能用一個字一個字的打法，就會和王興嬙老師研究最正確的手語打法。播報時，我看著字幕機打手語，有時會突然出現當機或亂碼的情形，這時我不能有任何驚恐慌亂的臉部表情和動作，我仍得鎮定的播報下去。所以每天我都要把新聞稿背起來，並記得重點在哪，但不可死背要活用才能臨危不亂。模特兒表現的是肢體語言，用不到大腦，主播不同，它需要運用智慧來臨場反應，可以有我自己的表現和風格。」努力做好工作就是專業的表現！ 談到拍片她說那也是一個很奇特的體驗，從小就喜愛看電影，舉凡文藝愛情片、恐怖片、動作片、古典片…都不放過，電影裡的點點滴滴都讓她好奇，可從沒想到自己可以拍電影。「當他們來找我時，我也很懷疑自己是否能勝任，但仍點頭接了下來。『給我一隻貓』是我電影處女作，片中我是一個口齒清晰、沈著穩健的新聞主播。拍片的第一天帶著忐忑不安的心來到片場，彩妝造型師完成我的造型後，一看鏡中的我，臉上厚厚的粉彩雕琢端莊形象、身上套裝展現俐落打扮，專業的造型不由得讓我緊張、嚴肅了起來。拍片進行中困難重重，配音員和我對嘴就是一大功夫，而我無法被正常提醒、無法掌握那一、二秒的時間接話太慢…等等拍片的困擾也都在一次次的重來中找出克服的方法。拍片中，因先天條件不足，我很吃虧，別人NG一、二次就OK，我得一、二十次才能令導演滿意，總是耽誤進度。當下我不能有負面的情緒反應，為讓工作進行下去，向大家說聲抱歉後，從錯誤中找出可行的克服方法正常的繼續工作，因適者才能生存。」當害群之馬的滋味不好受，曉書仍挺著！ 「一個失意人在一群得意者之間仍能談笑風生，並無慚色，才是有骨氣。」曉書這樣激勵自己。她說，拍片雖然辛苦，但她學到製片、打燈光、導演和演員溝通技巧、作業流程…等，曉書說從不同的角度來看每份工作都有其獨特的意義，也帶給她不同的體驗，她都喜歡，且從工作中帶來的樂趣和成就感遠比勞累和挫折來的多！ ◆期待生命另一章 除了上述的五份工作外，黠慧的曉書閃著明眸開心的說她最近接了飲料外包裝設計之案子。「哇！這麼多的工作妳時間如何分配呀？」「我現在是夜貓子，總是凌晨三、四點才睡，都習慣了！」曉書露出整齊貝齒回了我淺淺一笑：「不是說活到老學到老嘛，我是好奇寶寶，喜歡設計類似凱蒂貓、比卡丘…等的娃娃玩具及商品標誌。設計的路正在進行，現在無法具體說明能做到何種程度，但期待未來能朝設計發展，並能有甜美的果實。」曉書說她早就意識到光鮮亮麗的模特兒工作生命極其短暫，所以一直鍾情的設計工作會是她轉行首選。她悄悄說了：「最近承包的某飲料外包裝設計，如果進度沒落後近期應會問世！」多才多藝的曉書宏觀審慎規劃生涯！ ◆知識就是力量 每個人的名字裡，多多少少隱含著父母的期望，曉書也是：「媽媽為我取『曉書』這名字就是要我多多讀書，但從小都是媽媽逼我讀書、阿姨逼我讀書、老師逼我讀書…。直到唸大一才意識到自己要多讀書，所以到現在不管多晚我都會看看書、寫寫日記。」曉書深怕自己的語文能力退步，無法融入正常人世界，總是逼自己要比以前更努力更進步。「知識就是力量，它可助你拓展人際關係，助你增進智慧提昇工作能力。我不聰明也沒有聽力，但我有上進心，龜兔賽跑的故事告訴我：要不斷的前進，無論如何都不能停止，有一天一定會達到目標。目前回歸主流教育措施讓聽障生和一般學生共同上課，但限於聽力總是落後同學許多，請不要灰心、氣餒，只要持續努力一定會有收穫。」曉書接著說：「你想改變環境、改變先天的不平等條件，就必須先改變自己，努力儲備足夠的能量才能面對自己人生下一刻的關卡。」曉書說這段話讓她憶起國中三年級的乙件事！ ◆好強婉拒師生募款 「小時候我很好強，所以我很用功，功課、體育、才藝都保持一、二名，是師生眼中的優異生。那時學校辦理『韓國聽障生聯誼交流活動』台灣只有三個名額，我被選上了，但出國費用要參萬元，當時我的家境不寬裕拿不出這麼多的錢來，因此全校師生就發起募款籌足了那筆費用。我好感動也覺得很溫暖，但我拒絕了：一來我不想用老師、同學的錢欠下這人情，二來我不要自己玩樂卻讓媽媽受苦成為她的負擔，三來更不想博取同情，現在我沒錢沒關係，以後我一定會賺比這更多的錢，錢不算什麼！」提起年少時的倔強，現在的曉書語氣中仍透著堅定！ ◆生命會轉彎 曉書皺著眉說好像很多事都是冥冥之中就安排好似的，三歲時爸媽離婚，她歸媽媽，但因就學方便搬到台南和阿姨住，長期以來經常自己一人吃飯、睡覺，但不怕孤單也不怕寂寞，因她了解自己的價值，也練就她獨立自主的處事能耐；原本她想進藝術學院唸書往美術發展，卻考上實踐服裝設計科，心想就當服裝設計師好了，不料因緣際會她走上了伸展台；原本接受口語訓練，上了啟聰學校後又閉起口以手為表達、溝通工具，唸大學重新開口努力學說話好進入有聲世界，想不到現在又回主播台以手語工作了。一連串的意外闖進來讓曉書的生命拐了許多個彎，然而曉書都能把握當下，恰如其分的做好本位工作。而人生體驗多了，心境也豁達起來，曉書說她被訓練得更懂人情事故了！ ◆看重自我價值 我說：「曉書~撇開聽力的障礙不說其實妳很順利也是幸運的！」曉書說：「不見得，我很努力充實自己，花比別人多倍的時間、精神來加強自己的能力，唯有這樣我才能與別人競爭，與眾不同的生命才能顯現出來。」成功不是偶然，曉書的確與眾不同！ 誠如「我看見聲音」書中曉書說：「在各種生活的適應力和工作的表現上，慢慢克服了聽力上種種障礙，勇敢掙脫聽的限制與不方便，並盡其所能融入一般人的生活中，交新的朋友、吸收新的資訊、旅行、談話，樂觀地迎向新的挑戰與新的視野…，而我總認為，我仍因為我的聽覺能力，而常常感覺到是一個人存在的，但是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孤單的，因為在人生中我努力創造自己，這是屬於我的生命，我要用活力和熱力完成它！」每個聽障生最終都要走入競爭的社會環境裡，尚不管社會的心態如何，曉書是如此看重自己的價值，而你呢？ 「想像有多遠，人就可以走多遠；想像有多高，人就可以爬多高！」「自已才是最大的敵人；自我擔心、多慮、畏懼、得失心才是阻撓成功的最大障礙。」「在逆境中才顯得更有人生價值。」這是曉書送給所有聽障朋友的勉勵！ 一句「Trust
Me！You Can Make It！」
打響〝台灣第一位聽障模特兒〞名號，至今曉書可說是家喻戶曉響叮噹的人物了，活躍於螢光幕但不同於一般極度展現聲音的表演方式，她的出現顛覆了電視媒體的表演生態，一新觀眾耳目外，將聽障者的能力展現在大眾眼前，也將聽障人推向影視的舞台！相信她，也相信你自己，一定能做到！ 過一陣子曉書將有遠行-去大陸拍片，她已有拍片經驗，但工作人員和環境是陌生的，相信靈巧、聰慧的她很快就能適應新環境的人、事、物，我們祝福她一切順利、美好！
王曉書與她的著作－我看見聲音．天使之翼 (本文轉載自「用心聆聽-傑出聽障者的故事」,感謝中華民國聲暉聯合會同意轉載) |
